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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“编者注:对于吉,北京球迷有着各种各样的美好回忆,但很遗憾的是,对于更多球迷而言,他们对吉的印象却来自于那次“摇手指”争议。如今,斯人已去,恩怨不在,但有些故事需要被重新讲述,吉更不该带着误解离开。12月9日是“摇手指争议门”发生整整7年,我们找到当年亲历那一场比赛的青岛跟队记者王大伟,由他来解读那一次的前因后果。”

今天是12月9日,一个普通的日子,但对于很多篮球迷来说,这曾是不普通的一天。

12月9日,麦蒂曾经在NBA赛场完成35秒13分的惊人之举;也是12月9日,麦蒂在CBA赛场和吉有过一段众所周知的摩擦。

时间回溯到2012年12月9日,北京的冬夜,吉摇晃的手指和麦蒂报复性的一肘子,让CBA的整个舆论场深陷其中。网络上对吉一边倒的指责和响彻球场的“换吉”,在如今年轻的吉远离我们的时间再回看,更让人感慨。

2012-13赛季,那是属于麦蒂的一个赛季。这位前NBA球星的到来,让CBA迅速掀起一股旋风,从南到北,麦蒂走到哪里,都是追捧的球迷。12月9日那一天,青岛男篮客场挑战北京,这是两队本赛季首度交手,也是麦蒂和马布里在CBA赛场的首度交手,球迷关注、媒体热炒、央视直播,外界的焦点都对准了这场比赛。

吉原本不是这场大戏的主角,麦蒂和马布里才是站在舞台中央的人物。那个时候的麦蒂,对这场比赛心里是憋着一股劲的,他带领的青岛赛季开始后6连败,他也知道马布里是当时CBA最成功的外援。赛前适应训练,麦蒂练得比以往都认真,塔图姆晃倒乔治比赛开始前,他也是在全队之前就到场地适应投篮。这些此前没有过的细节,都展现了麦蒂心中对于这场比赛的看重。

和在其他客场一样,麦蒂在北京主场也得到了超越主队球员的欢呼声。有意思的是,那场比赛麦蒂将比赛服落在了酒店,备用球衣后背没有号码,开赛前队医和工作人员用胶带临时贴了个号码,一开始9号还被贴成了“P”号,比赛首次暂停后才调整过来。

麦蒂那场比赛的进攻欲望很强烈,用了不到三节的时间得到37分,创造了自己当时在CBA赛场的得分新高。马布里则更多是用助攻带动全队。尽管贵为两大主角,但麦蒂和马布里在这场比赛中前前后后的“对手戏”并不多。

比赛当天上午的训练,麦蒂和马布里曾同时现身球场,但没有任何交流。晚上的赛前热身,两人先后站在场边接受媒体采访,也没有任何交集。直到比赛开始前,双方队员相互致意,麦蒂和马布里之间才来了一次拥抱,再加上第一节前的那次例行击掌,成为两位大牌球员比赛之外仅有的两次接触。比赛过程之中,位置不同的他们鲜有正面对位,虽然麦蒂跳起扣篮时,马布里曾试图防守,马布里快攻时,麦蒂也曾挡在篮筐下,但也就仅此而已。

倒是身披51号球衣的吉,那一次比赛经常成为麦蒂身前的防守人,双方经常对位,这或许也为后来的冲突埋下了伏笔。

双方出现的第一次明显摩擦发生在第三节,那是第三节比赛进行到10分15秒,麦蒂突破面对吉的封盖完成暴扣。落地时,麦蒂有一只手有意无意地打到了吉,并且还伴随着怒视,但麦蒂的这一动作并没有被吹罚犯规。当时,没人想到这一次“纠葛”在后面会演化成更激烈的一幕。但那一场整个比赛的氛围,再加上之前多次的对位,已经让那种情绪在两个人之间建立起来。

之后,第四节比赛刚刚开始35秒,北京队进攻,吉弧顶接马布里的传球,面对飞扑过来的麦蒂,投中一记三分球。退防的过程中,在中线;朝着麦蒂摇晃起了手指,这一举动显然激怒了心高气傲的麦蒂,落到己方篮下时,麦蒂一肘子顶在自己身后防守的吉胸口,吉应声倒地,裁判吹罚了麦蒂的违体犯规,这也是麦蒂在CBA的首次违体犯规。

实际上,当时很多人并未意识到麦蒂为什么要这么做,媒体席上不少记者还是通过网上的转播回放才知道事情原委。事情很快过去,比赛继续,大部分人也没想到,这个赛场上的小插曲,会在赛后引发轩然大波。

客场输球,尽管在预料之中,但青岛男篮上下的氛围还是有些沉闷。休息室里,球员们都在迅速收拾东西,有人当时提到了网络上球迷开始对吉进行攻击,但大家并没有意识到会有多么严重,也就是相互之间偶尔聊到几句,麦蒂则没有说什么。

之后,球队离开休息室登上门外的大巴车。在这个过程中,有人再次提到网络上球迷对于吉的攻击越来越多。麦蒂在贴身助理H的陪伴下,最后一个登上大巴车。翻译将网络上的情况告诉麦蒂,麦蒂看了一眼翻译的手机界面,笑了笑,还是没有说话,旁边的H说了一句:“祝他好运。”

后来,事情不断发酵,甚至不少美国媒体也开始报道此事。网上部分狂热的球迷,开始大肆在吉的微博下留言指责,甚至谩骂。在吉关闭微博评论后,部分极端网友甚至“人肉”到吉的女友,在其微博下留言攻击。

在那之后,北京队到哪里打客场,看台上几乎都会响起“换吉”的声音。直到2013年1月18日,北京客场对阵青岛,这一幕达到顶峰。

那场比赛,近万名观众几乎把体育馆的看台“挤爆”,甚至过道上都站满了人。两队赛前热身之时,“换吉”的呐喊已经响彻馆内。等到介绍双方队员,吉的名字之后是全场震天的嘘声。之后,“换吉”成为整场比赛的“基调”:吉每次拿球,都会招致全场球迷的集体嘘声,发展到后来,只要是北京队进攻,“换吉”的喊声就会响彻体育馆。

这样的压力,显然让吉有些难以承受,整个上半场只有4分入账,而后就被主帅闵鹿蕾留在在替补席上。比赛打到加时赛,吉才再度代替六犯犯满的朱彦西登场。那场比赛,青岛男篮赢得了胜利。

现在回溯整个事情,我们很难评说场上的麦蒂和吉谁对谁错。或者说,这件事本无真正的对错。

当时的CBA,没有明确的规定禁止“摇手指”这样的动作,因此吉的举动没有受到裁判的关注,麦蒂的那一肘的确违反了体育道德,因此遭受了处罚。如果,球场上的事情,只是在球场解决,或许会简单很多。但是,球迷们的情绪,特别是部分极端球迷的举动,让整个事情变了味道,吉也因此承受了太多他不应该承受的指责和谩骂。

事情发展到后期,青岛男篮的很多球员,甚至包括麦蒂本人,也已经对于网络上极端球迷的举动感到惊讶和不解。

时间过得飞快,很多人其实已经淡忘了以前的事情,塔图姆晃倒乔治直到吉离世的噩耗传来,很多人才又想起7年前,那个冬天的吉,场内场外所承受的压力和憋屈。

这些年,从未见吉在公开场合抱怨球迷对自己的攻击,更不见他控诉那些年的网络暴力,但他的心里一定是在意的。今年9月,在生命最后为数不多的岁月里,他还给网友为自己“正名”的微博点赞。

吉去世之后,麦蒂也通过微博表达了哀悼:“我想向吉的家人表达我的哀悼。愿主此时与他同在。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球员和对手。”而在我这些年接触到的青岛本土球员之中,亲历此事的人也从没有谁质疑过吉的球品。

事实上,对于双方球员来说,一切只不过是一次球场上普通的摩擦,却被无限夸大,在赛后被演绎成针对一个人的全面攻击,这不是任何一方的本意。对于吉莫须有评价与恶意谩骂,更不甚公平。

更让人没想到的是,时至今日,还有人会在网络上对吉的遭遇幸灾乐祸,做出这样举动的人,令人心寒,也令人不齿。